凡煙小說

第93章 掉馬(八)

關燈
秦貓保持著前腳擡起的姿勢停下, 全身汗毛豎起,冷汗瞬間浸透了背後的衣裳。

腰窩處的刺痛濕熱感告訴她,抵著她後腰的絕對是把鋒利的匕首!且已經劃破了她的皮膚!

她自認從未主動得罪過任何人, 除了張梅。

但她當初並未對張梅趕盡殺絕, 而且以張梅的性子,絕不會在她風頭正盛時招惹她。

那這些人只能是搶劫犯了, 她必須想辦法讓他們只劫財。

顫著嗓音連忙保證, “我、我不叫!同志、我…我包裏的五十塊錢…你們全拿去…我不會回頭看你們臉的, 等下更不會告訴同事們我有遇到你們。”

希望能用同事嚇退他, 如果不行, 她只能用腕上的迷你電擊棒,找機會一搏了。

自從上次差點被拐賣後, 她的包裏隨時備著辣椒粉, 手腕上也藏著電擊棒。

“呵呵。”

不同於先前嘶啞的男聲, 這次響起的男聲透著陰狠冷意,猶如盤著身子吐著信子的毒蛇, 激得她胳膊上起了層層疊疊的雞皮疙瘩。

“秦記者果然機智,只是我們已經跟蹤你十來天了, 你的行蹤恐怕我們比你更清楚。”

“錢我們要, 你得命我們也要,我要用你的命祭我們兄弟的衣冠冢。”

又一個男聲響起,“蛇哥,不能和這小娘們說太多,我們得趕緊離開。”

聞言, 秦貓驚的全身顫栗起來,牙齒咯咯響,她身後不止一人,最少有三人!且從他們的話判斷,他們根本不是什麽劫匪,而是人販子的漏網之魚!

敵我差距如此之大,她沒有功夫能以一抵三,更沒有把握能在瞬間用電擊棒擊倒三人,不由急得額頭滲出密密麻麻的冷汗,內心給自己的腦部下達命令,令它快速想出脫身之法。

只是還不等她想到主意,刀尖已刺進她的皮膚,隨著身後之人惡意滿滿的低笑聲,刀尖還轉了轉,血液瞬間浸濕了褲腰。

“笑著往前走,你要是敢出聲,勞資立馬結果了你,再去殺你家那兩個老東西,你說說,你家那兩個老東西能受得住我幾刀?”

劇痛來襲,秦貓咬緊牙關才壓下痛呼,垂下眼簾,遮住眼底迸發出的強烈殺意,帶著哭腔弱弱的說:“我…我不喊…我…我走。”

由於全身顫抖的太厲害,腿早已抽了筋,稍微動下都酸麻脹痛,行走間與在刀尖上跳舞無二。

身後繞出兩人,一左一右的把她夾在中間,與她並排走。

秦貓用餘光打量著兩人,兩人都穿著補丁累累的粗布衣,長相氣質都看不出是個壞人。

左邊的男人身材高大,皮膚黝黑,長著雀斑的臉上,短粗眉細瞇眼朝天鼻深紫色的厚嘴唇,很是憨氣。

右邊的男人五短身材,蒼白無血色的臉上,八字眉眼鷹鉤鼻,連兩側嘴角都向下垂著,一副被生活打敗的頹廢模樣。

此時左邊的男人嘴裏感激萬分的絮叨著:“李醫生,你真是個好人,都下班了還願意出診去給俺娘看病,別人一聽俺沒錢就趕俺們出去,只有好心的你願意,好人肯定有好報的…”

說著說著開始哽咽,用手掌抹著眼淚。

右邊的男人細聲細氣的開口,“李醫生你別嫌棄俺堂哥啰嗦,自從俺大娘娘咳出血,醫生診斷是肺結核後,就再也沒人敢來看病了,俺哥這個大孝子,愁的幾宿都合不上眼。”

身後的兩人出聲附和著。

秦貓心下透心涼,原來有四個人,且他們的這幾句話和紅花拐她出車廂時的說辭一模一樣,雖說老套,可就該死的好用!

偶爾路過的一兩個人,聽到高大男子的話,對她投以敬佩的目光,可當聽到矮瘦男人說的肺結核後,恨不得立刻長翅膀,飛的離她們八丈遠!

對他們來說,肺結核可是會傳染的不治之癥!

於是直到按照他們的提示,七拐八拐的拐到城西的死楊林處,她都沒能求救成功。

死楊林的前身是亂葬崗,內城大改革時,平了亂葬崗種上了楊樹,但不知是不是因為地勢的關系,這裏的楊樹長得半死不活、葉子全年枯黃,再加上這裏終日不見陽光,顯得陰氣沈沈,故而稱為死楊林,城內眾人雖嘴上不敢明說,可對此地很是忌諱,基本上都是繞道而行。

死楊林裏,風吹的黃葉唰唰作響,停在枝頭的烏鴉,叫聲粗礪,預兆著不祥。

秦貓被他們推推搡搡到林中廢棄的木屋處,派一人守著她,剩下的三人轉身出去。

不知是不是他們認定她跑不掉,她的手腳皆沒被綁住。

看著守著她的那人是那個八字眉眼男人,她決定搏一搏。

帶著警惕剛試探著走向男人,男人一個側身,帶著淩厲破風聲的掃堂腿掃過來。

秦貓趕緊就地一滾,躲過這一擊,望著男人落腳處,瞬間騰起的滿天灰塵,心下大駭!如果她方才被踢中腹部,絕對非死即傷!

怪不得他們只放心讓這男人守著她,原來這男人是個練家子!

咳嗽著說:“咳…咳…我沒別的意思,就是想問你們為什麽抓我?”

男人揉了把臉,先前喪氣的八字眉眼變成了吊梢眼,吊梢眼裏眼白居多,顯得那雙眼更像蛇的豎瞳,此時這雙蛇眸陰深深的盯著她,讓她汗毛根根倒豎。

語氣嘲諷,“秦記者,您真是貴人多忘事,兩個月前才帶人端了我們老窩,這麽快就忘了?”

秦貓被這嘶啞陰狠的聲音,激得全身雞皮疙瘩瞬起,頭上冷汗順著鬢角往下流,這個男人就是那個“蛇哥!”

他們是怎麽知道是她的?裝作不解,萬分委屈的說:“我根本聽不懂你說的什麽,我就是個普通得小記者,你們真的弄錯人了!”

“呵呵,”蛇哥舔著唇笑的陰惻惻,“我這人心善,送你上路前,還是讓你做個明白鬼。”

“秦記者,說起來我們還要感謝你,如果不是你在報紙上發表了防拐小故事,我們還真讓兄弟們做了枉死鬼!”

“這件事官方為了保護那些女人,沒有發表過任何言論,但偏偏你發表的小故事裏,對這些細節一清二楚,且兩月前我們兄弟出事時,你正好在K城,還抹平了你那壞分子外公外婆的身份。”

“秦記者,你說你一個普通得小記者,有什麽本事能如此的神通廣大?除非你立了大功。”

“踩在我們兄弟的鮮血裏,享受著天倫之樂的你,是時候還債了!”

“還債”兩字壓的特別重,看她的目光好似看著死人。

秦貓萬沒想到這幾人,僅憑幾條線索就摸到了她,她要想辦法逃!否則她今天絕對會死在這!

摸著手腕間綁著的電擊棒,決定引誘男人近身。

垂頭揉著眼睛,嬌滴滴的說:“你們誤會我了,我只是路過去F城采訪的,你能不能放過我?只要你肯放過我…”手伸到了領口間,作勢要解開扣子。

蛇哥不為所動,站在原地嘲笑,“秦記者,別把你自己想的太聰明了,雖不知你打的什麽主意,不過你可別忘了,我們組織內有多少姐妹,你玩的這套都是她們玩剩下的。”

舔著上唇,笑意yin邪,“你這等尤物,還是留給地下的兄弟們開葷吧!”

秦貓臉色變得煞白,正準備上去強拼時,剩餘的三人進來了。

走過來,二話不說的反剪起她雙臂,朝外推去。

她半點都不敢反抗,反而放松手臂任她們用力,她怕反抗惹怒了他們,雙臂會被擰斷,那樣她最後的希望都沒了。

到達目的地,她總算知道三人先前是去幹嘛了。

新挖好的墳頭前豎立著幾具火把,火把把木碑上寫著“祭兄弟姐妹”的字照的清清楚楚,木碑下擺著供果與紙錢。

蛇哥點了香上前拜了三拜,“兄弟們,我們蛇蟲鼠蟻四兄弟出任務回來晚了!但幸虧我們回來晚了,否則就沒人幫你們報仇了!”

“今兒個先把主謀給你們送來,兄弟們在地下好好樂樂!放心吧!剩下的我們四兄弟會一個個都給你們送來的!”

蛇哥把香插在地面上,回身側頭示意。

秦貓腿彎處立馬被人踹了一腳,痛的她眼角沁出晶亮。

隨後粗獷的男聲響起,“跪下!給我們兄弟磕頭認罪!”

秦貓胸腔內突然生出股豪氣,眼神裏閃動著小火苗,“我!不!跪!他們死有餘辜!”

她怕死,很怕很怕,她好不容易擁有了待她如珠如寶的親人,還有個把她放在心尖尖上的丁酉,她怎麽舍得死去?如果她死了,他們怎麽承受得住白發人送黑發人的悲抝?

既然逃不脫!那她寧願死,都不會去跪這群千刀萬剮的人販子!

“艹他m!給我跪下!”腿彎處又是重重的一腳,同時抓住她的肩往下按。

秦貓腿彎了彎,立馬忍著劇痛站直,咬著牙,把全身力氣湧到上半身,死死的扛著。

但女人的力氣哪裏比的上男人,肩上的雙手力氣加大,已是強弩之末的她,立馬被人摁倒,在倒下去的那一刻,她順勢整個人趴在地上,就是不跪!

“我去!這臭娘們找死!”

側腰處被人重重的踢了一腳,秦貓痛的蜷縮起身子,壓下因痛滲出的眼淚,臉貼著地面大喘氣,半邊臉上沾著臟汙的泥濘。

擡起頭大笑,眼裏火苗閃動,“我!死!都!不!跪!”

蛇哥突然笑了,語氣森然,“既然你這麽有骨氣,那我倒要看看你死後,骨頭還有沒有這麽硬!”

“動手!”

高大男人立馬應聲,從腰後掏出匕首一步步逼近。

秦貓全身劇痛爬不起來,拖著癱軟的身體向後蠕動,心裏不停呼喊著親人的名字。

“爸、丁酉,貓兒好疼,貓兒不想死,你們來救救貓兒吧…”

在男人離她一步之遙時,樹上突然揚撒下大片塵土,趁高大男人遮眼時,來人跳下樹立在她面前…

作者有話要說:  感謝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貓咪哦~

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

鬼燈 1瓶;

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